當一個孩子站在違法犯罪的懸崖邊緣，社會能做什么？是待其“滑落”后追責整改，還是果斷伸出援手，鋪設一條重返正途的橋？在山東，一套由檢察機關、司法社工、學校、監獄等社會各界協同發力的分級干預體系正在織就。
在莒縣，曾有多名職業院校的學生，為了幾百元的“好處費”，將自己的銀行卡出租、出借，淪為電信網絡詐騙的“工具人”。“案子辦了，心里卻更沉重了。”莒縣檢察院未檢部門負責人楊秀鳳坦言，“懲罰不是目的，如何防止下一個孩子因無知而觸法，才是真正的考題。”
這起案件促使他們更注重“前端治理”，一項名為“蒲公英計劃”的行動就此展開。在每個學校選拔“校園法治宣傳員”，由檢察官進行培訓，再讓這些教師用孩子們聽得懂的語言，在班會、課間進行傳播。同時，整合團委、婦聯、教師、大學生志愿者等多方力量，將法治教育融入“小草學堂”、鄉村課堂。
“我們無法抵達每個角落，但我們可以讓更多‘身邊人’成為法治的觸角。”楊秀鳳說。
“有些老師坦言，講到法律章節心里沒底，怕學生提問。”日照市東港區檢察院檢察長谷振國說。面對這種情況，未檢檢察官們與學校老師共同打造“雙師課堂”。檢察官與老師共同備課，用真實的案例解讀法律知識點，彌補了教師法律專業的不足。
不只檢察機關，社會各界對未成年人犯罪的關注度也在持續上升。今年1月1日，新修訂的《山東省預防未成年人犯罪條例》正式施行，為強化全省未成年人犯罪預防提供堅實法治保障。
對于已經出現嚴重不良行為或輕微犯罪的未成年人，如何在他們的人生軌跡發生偏折的初期進行有效干預，是司法實踐中的一大考驗。
針對這一司法實踐難題，日照市作為全國未成年人司法社會工作示范區，引入專業司法社工，為涉罪未成年人提供社會調查、心理評估、觀護幫教、家庭教育指導等精準化、個性化服務。
這些司法社工像醫術精湛的醫生，挖掘孩子出現嚴重不良行為背后的“病因”，用專業力量為涉罪未成年人的人生糾錯。
日照市玉華社會工作服務中心的司法社工張玉華分享了一個案例：17歲的小峰因參與賭博詐騙被移送司法機關。社工介入后發現，他是抱養的孩子，養父母后來有了親生女兒，家庭關系變得微妙。
“很多孩子的問題行為根源在家庭。”面對降至冰點的親子關系，張玉華進行深度介入，分別與孩子和父母溝通，引導父母看到孩子內心的創傷，也幫助小峰理解父母的難處。經過數月的努力，親子關系開始融洽。如今，小峰已開始學職業技能，生活走向正軌。
對于罪行嚴重的青少年，高墻內的工作是最后一道，也是最具挑戰性的，其面臨的核心問題是：如何讓刑期變成有益的“學期”，真正降低再犯罪率。
“我們有位音樂專業的干警，他的課特別受歡迎，他能用音樂讓孩子們發現美、感受美、追求美。”山東省歷山監獄干警張瑞說，在這里看押的孩子大多對文化課缺乏興趣，家庭支持系統薄弱，有些甚至對未來失去信心，傳統的管理方式和簡單說教效果甚微，必須找到真正能與他們內心共鳴的切入點。
除此之外，監獄還引入美甲、睫毛制作等職業技能培訓，讓這群孩子掌握一門謀生的手藝，回歸社會后能夠安身立命。
從法治宣傳到社工介入，從教育矯治到回歸社會后的跟蹤觀護，山東探索勾勒出一條清晰的路徑：未成年人司法保護，不是任何一個機關單位的“獨角戲”，而是一項需要全社會接力的系統工程。法治的種子需要更智慧的播撒方式，臨界的孩子需要更專業的“社會處方”，高墻內的矯治需要更溫暖的回歸指引。
大眾日報記者 劉宸
來源：大眾日報
編輯：王譽林 張 萌
一審：賈春毅
二審：孫瑞永
三審：王桂林
